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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库>我用永世轮回,换老公余生安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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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1

作者:西北风更新时间:2026-01-07 08:54:29本章字数:3884

“我右眼瞎了再也画不好画了!真后悔我那晚坐了你的车!”

陆向东将酒瓶砸向我额头,酒液辣得我睁不开眼。

女儿从房间冲出来,看我的眼神中满是怨恨:

“同学都说你是个扫把星,把我爸克成了独眼龙!”

所以当锁魂鬼现身,要带走陆向东时,我向前一步。

“我换他。一命抵一命,行不行?”

锁魂鬼沉默片刻:

“阳寿未尽替死,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轮回。”

我没有迟疑:

“可以。只求您给我三天时间。”

“我想过完结婚十周年纪念日。”

一声叹息落下,锁魂鬼在我颈侧烙下三枚铜钱印。

“冥灯照路。灯灭魂散,不可延误。”

我轻轻呼出一口浊气,忽然觉得浑身轻松。

压在心头的债,总算能了结了。

1

凌晨两点,陆向东又喝醉了。

他踹开卧室门时,我正在补女儿小雨校服的扣子。

“看什么看?”

陆向东的左眼布满血丝,右眼呆滞无光。

三年前医生把它塞进眼眶时说:“仿真度很高,就是不会动。”

不能动的何止是眼睛,还有他的一身意气风发。

我放下针线:“我去煮醒酒汤。”

陆向东抓起电视柜上的相框,狠狠向餐桌上砸去,

“煮什么煮!”

他砸的是全家最后一张合影,车祸前三个月拍的。

那时,他右眼还会笑。

我蹲下去捡碎片。

玻璃碴划破掌心,血混着照片上三个人的脸。

听到响声后,女儿从自己房间冲出来,暴躁的想要拉我。

“别捡了,你捡了爸爸也不会好。”

陆向东摇摇晃晃走向酒柜,看着橱窗的空酒瓶,吼道:

“钱呢?买酒的钱呢!”

我声音很轻,“这个月药费多了三百,小雨的补习班要交……”

“补什么补!”陆向东把空酒瓶砸在墙上,

“老子瞎了,女儿有出息有个屁用”

女儿笑了,很冷的那种笑。

我张了张嘴,最终没有说什么,

前年女儿的同学指着陆向东的眼睛问:“小雨,你爸爸的眼睛呢?”

小雨瞬间无地自容。

男孩继续说:“我爸爸是摄影师,可厉害了。你爸爸是瞎子啊?”

其他孩子哄笑。

小雨冲过来撞我,眼睛通红:

“都怪你!他们嫩才会都笑话我,我恨你!”

或许,我真的就是一个扫把星吧。

“退掉补习班吧。”“反正考再好有什么用?同学都说,我爸是酒鬼,我妈是——”

“小雨!”我猛地抬头打断女儿的口不择言。

女儿咬住嘴唇,转身回房。

“啪”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
门板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。

陆向东也回到了房间。

我保持蹲姿很久,久到腿麻了才起身。

卧室传来鼾声。

我在沙发上蜷缩起来,闭上眼睛。

睡意终于袭来时,

我太累了。

凌晨四点,卧室里传出闷响,像重物坠地。

我冲向卧室时,看见陆向东瘫在床边,

陆向东的手垂下去了。

我抓起手机拨120。

忙音。

再拨,还是忙音。

三次,四次。

……

我停住动作。

我听见身后有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
客厅阴影里站着锁魂鬼。

他手里捧着一本册子。纸页泛黄,边缘残破。

“陆向东。阳寿已尽,随我入地府。”

我挡在床前。

“我换他!一命抵一命,行不行?”

“阳寿未尽替死,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轮回。”

2

“魂飞魄散是什么意思?”

“就是没了。”陆向东摊手,像在说今天天气,

“我答应。”

“不问条件?”陆向东锁魂鬼挑眉,

“我想多待三日可以吗?我想过……十周年纪念日”

“三日后亥时,我来带你走。”锁魂鬼沉思了一会儿轻巧的说道。

“第一,这三天你不能透露替死之事,否则契约作废,他立刻死。第二,你要真心自愿,有一丝犹豫都不成。”

“我自愿。”

锁魂鬼沉默片刻。叹息一声,在我颈侧烙下三枚铜钱印。

“冥灯照路。灯灭魂散,不可延误。”

“现在呢?”

“现在他活了。”

陆向东的呼吸平稳下来,脸色恢复红润。

他翻了个身,咂咂嘴,继续打鼾。

锁魂鬼退向阴影。

我走到窗边,关窗拉上窗帘。

转身时,陆向东正好睁眼。

左眼迷迷糊糊看着我,“吵什么……几点了?”

“三点。”我静静的望着他,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“哦。”他翻身背对我,“关灯。”

我关了灯。

黑暗中,我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。

“向东。”我低声说,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,

“再给我三天。”

第二天一早,我在厨房煎蛋。

陆向东爱吃流心蛋黄。

小雨先出房门。

“牛奶热好了。”我没回头。

“哦。”

餐桌上摆得很满:煎蛋、烤吐司还有一小碟泡菜。

陆向东老家口味,三年没做了。

陆向东出来时,看见这阵势停住脚步。

“搞什么?”他左眼眯起,右眼无焦点地望向餐桌,

“想做了。”我递过筷子。

他没接筷子,抓起吐司咬一口,太干,噎住了。

我递牛奶,他推开,自己去倒水。

餐桌很安静。

只有咀嚼声和碗碟碰撞声。

小雨突然说:“今天家长会,下午三点。”

家长会散场已经是黄昏了,

出来时路过照相馆,店主认出来了我们,

“小陆?橙子?”

陆向东点头。

“多少年没见了!”

“你们结婚照还是我拍的呐,那会儿多登对。”

“现在也拍?”老师傅看见故人有些激动的问。

“拍。”

“不拍。”

我和陆向东同时回答。

最后拍了。

三人坐在红色幕布前,灯光刺眼。

老师傅喊“三二一”时,陆向东的左眼看向镜头,右眼依然呆滞。

但我笑了。

照片当场洗出来。

三个人都没笑得太开,但眼神里有种奇异的平静。

“挺好。”老师傅欣慰的看着我们,“一家人。”

晚上,陆向东忽然开口:

“明天什么安排?”

“去见陈叔。”我叠好最后一件衬衫,

陆向东没应。

他起身走进卧室,床头柜上摆着假眼护理液。

瓶身有便签贴:每日睡前滴两滴,别偷懒。

是我写的。三年来每瓶新护理液上都有。

陆向东躺回床上装睡。

我轻手轻脚进来,替他盖好被子。

关灯前,我俯身看他。

气息拂过他脸颊。

黑暗中,陆向东睁开左眼。

他看见我站在窗边的剪影,一动不动站了很久。

但他听见极低的声音,像自言自语:

“第一天,过去了。”

3

早晨七点,我在阳台打电话。

“陈叔,是我……对,我。今天您方便吗?向东想见您。”

那边说了什么。

我握紧手机:“就半小时,不,二十分钟也行。求您了。”

挂断后,我在原地站了会儿。

陆向东推门出来:“你真联系他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会见我才怪。”陆向东冷笑,

“我现在这副鬼样子。”

我转身眼神平静:“你不是鬼样子。你是陆向东,是他当年的合伙人。”

这话说得太笃定,陆向东一时语塞。

上午十点,我们站在陈叔办公室门口。

陈叔的办公室很大,落地窗外是江景。

“坐。”

陆向东站着没动。

我轻轻拉他,他才坐下,脊背挺得僵硬。

空气凝滞。

“三年了。第一次主动找我。”

“陈叔……”陆向东嗓子发干。

“别,先听我说。”

陈叔拉开抽屉,取出一份文件。

纸张泛黄,是复印件。

“车祸责任认定书。”陈叔推到茶几上,

“当年你昏迷,所有手续都是我办的。我没给你看过吧?”

陆向东盯着文件封面。

我脸色刷白。

“我看了。”陈叔弹掉烟灰,

他翻开文件,指向一行数据:

“在最后半秒,有人想把车头转向,让驾驶座避开正面撞击。”

陆向东的呼吸停了。

“什么意思?”他声音嘶哑。

我低着头,双手死死攥着裙摆,指节发白。

“为什么不说?”陆向东问。

我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
“陈叔。”我突然站起来,九十度鞠躬,

“过去的事不提了。今天来是想求您给向东一个机会。”

我保持鞠躬姿势,额头几乎抵到茶几。

“他右手还能画图,脑子里的经验都在。工资您定,多少都行。”

陆向东猛地站起:“我你——”

“他需要有事做。”我打断他依然弯着腰,

“人不能闲着,闲久了,心就死了。”

陈叔看着这一幕。“起来。”

我不动。

“起来!”

我直起身,眼眶通红,但没流泪。

陈叔揉着太阳穴。“顾问岗,月薪八千,弹性上班。”

“把酒戒了,我不想在公司看见醉鬼。”

电梯下行时,两人都没说话。

到一楼,陆向东突然抓住我胳膊:“那文件……”

“过去了。”我轻声说。

我先走出去。

陆向东跟上来,脚步虚浮。

下午,我去了商场。

给小雨买礼物。内衣、袜子、笔记本、一支好钢笔。

结账时,我看见柜台里的银项链,坠子是橙子形状。

“这个也包起来。”

回家后,我开始写贺卡。

第一张,小雨十五岁生日:

最后一张,婚礼:

写到这里,笔尖顿住。

我放下笔,揉了揉眼睛,只觉酸涩。

锁魂鬼。不知何时出现的,

“还剩一天。”他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后悔吗?”

我没有回答。

4

凌晨四点,我醒了。

旁边是陆向东的鼾声。

和昨晚那个濒死的人判若两人。

我轻手轻脚起身,去厨房准备。

六点,小雨起床。看见厨房景象愣了下。
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
“纪念日。”我擦手,

“妈妈给你煮了酒酿圆子,在锅里。”

小雨默默坐下吃。吃了两碗,最后小声说:“好吃。”

“以后想吃就自己做。”我背对着她切香菇,

“食谱我写好了,贴在冰箱上。”

“为什么以后要我做?”

我刀顿了下:“妈妈……可能有时候会不在。”

小雨放下勺子。

“你要去哪?”

“哪儿也不去。”我转身微笑,

女儿盯着我看了几秒,背起书包走了。

陆向东八点才醒。

他坐在床上发呆,左眼盯着床头柜上的合同。

“今天签?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我递过衬衫,熨烫得笔挺,

“穿正式点。”

“没必要。”但他还是接了。

九点,他们合同签得很顺利,

陈叔拍了拍陆向东肩膀:“好好干,手艺别丢了。”

陆向东握笔的手在抖。

签完名,他盯着纸面看了很久。

下午三点开始备菜。

小雨五点半到家,看见满桌菜呆住。

“这么多?”

“纪念日呀。”我笑着端出汤,

“去叫爸爸。”

陆向东从卧室出来,看见桌子也愣了愣。

他坐下,拿起筷子又放下。

“就差酒了。”他有点手足无措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干。

“今天不喝酒。”我盛汤,

“喝这个,我炖了四个小时。”

陆向东喝了一口,动作顿住。

“和当年味道一样。”他声音很低。

小雨也喝,烫得吐舌头。”

晚餐在沉默中进行。

只有碗筷碰撞声,咀嚼声。

饭后,小雨主动洗碗。

我收拾时,陆向东拉住我手腕。

“你是不是有事瞒我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是吗?”陆向东站起来,高我一头,阴影笼罩下来,

“都过去了。”我抚摸他后脑勺,

“都过去了,向东。”

时钟指向八点。

锁魂鬼的声音突然传入我脑海:“还有四小时。”

我身体一僵。

“怎么了?”陆向东察觉。

“没事。”我松开手,“我……去倒垃圾。”

我提起垃圾袋下楼。

走到单元门口时,我回头。

陆向东站在三楼窗口,正往下看。

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看不清表情。

他抬起手,挥了挥。

我也挥手。

然后我转身,走向垃圾桶。

袋子里,最上面是我今天穿的那件橙黄色衬衫。